櫻與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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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支付了车费，相叶半抱着樱井下了车。
走进大厅，把人放在沙发上，去前台开了一间房间，再度转身把人扛起来往电梯走。
这一路，樱井都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进了电梯才迷糊着问他去哪儿。
相叶没有搭话，他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直到在房间的楼层停下。
“去哪儿？”出了电梯的樱井又问了一声。
相叶拽着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指示牌上房间的位置，拖着他走到房间门口，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房卡刷开了门。
想把人放在门口就离开，但是樱井的身体却紧紧贴着他，一手还用力的抓着他的衣襟。
试图把人放在床上，但挂在他身上东摇西晃的人完全不配合，相叶抬了抬肩膀，“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没喝醉。”
话音落下，靠在他身上的人突然不动了。
大约几秒钟，樱井在相叶的目光下抬起头看他，缓缓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不见也挺好的。”相叶勾了勾嘴角，“既然酒醒了，那就先告辞了。”
“聊一聊？”樱井握紧了搭着他的肩膀，“我……”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相叶淡淡的看着他，“如果是为了很多年前那些青春小插曲就算了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回答没关系，这样还不够吗。”
“青春……小插曲？”樱井试图从他眼中看出破绽，然而什么都看不清。
相叶笑出了声，“是啊，不然是什么……？爱情故事吗？”
还没等樱井回答相叶又说了下去，“不合适吧，不过你高兴怎么想都随你，我没意见。”
他们对视着。
或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影子。
“我……唔！”
樱井刚要开口，就被相叶一把压在床上，一阵天旋地转，相叶的身体已经紧紧贴着他的。
虽然他没喝醉，但确实是喝多了，想要爬起来但是怎么也使不上力。
“相……！”下体被一把握住顺着根部往上揉捏的手阻隔了樱井的思考，他下意识的并紧了双腿，却仍然无法阻止那只在他腿间肆虐的手。
“……等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上方的相叶，“我……”
“难道你不想吗？”相叶凑近他的脸庞，手指慢慢拉开他的裤子拉链，他看着他收缩的瞳孔轻笑着贴近他的耳朵，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垂带着灼人的温度，“嗯？嗯……”
相叶那一声绵长而充满欲望的呻吟瞬间把樱井烧到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无法拒绝这样的挑逗。
失控的一把勾住相叶的脖子，侧头用力的吻上去。
酒精和茉莉花的味道在舌尖纠缠着，间隙里的喘息像是一头猛兽。
相叶在他上方不断地用下体挤压着他的下体，一吻结束凑到他的耳边轻笑，“硬了呢。”
扯掉外套，扯掉衬衫，扯掉所有碍事的衣物。
樱井在相叶的引导下进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耸动着腰臀。
视线所及，是相叶抿着嘴唇跟着他的动作断断续续呻吟的样子。
他揉着相叶的头发，低头舔舐他的耳廓一口咬住。
突然拔高的呻吟让樱井头皮发麻，他抱着他的腿不断的挺进，汗水疯狂的落下来，落在相叶身体上，酒精让一切变得恍惚却又无比真实。
他想到年轻时，躺在他身下不断喊着小翔很疼的相叶。
那个时候，他觉得忍着疼痛眼角发红最后落泪的相叶会把人所有的劣根性都激发出来，他每次都不知节制的一次又一次。
“啊…”高潮来的激烈又突然，他趴下身体拥住相叶的瞬间，相叶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嘴唇。
吻得不太温柔，甚至有点疼，但樱井还在射，无暇顾及那一点小小的疼痛。
“万花筒，看见了吗。”嘴唇分开的时候相叶突然说。
樱井一愣，失去反应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相叶想要说什么，但是万花筒是他们的开始。
后来的交往中，相叶还特地买过一个万花筒，樱井还嘲笑他幼稚。
但那个时候的相叶，笑得开心而满足。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相叶将他从身上推开，翻身从地上抓过自己的裤子掏出里面的烟盒拍出一支点燃，“只是想做爱而已，所以很多话就没必要再多说了，但是樱井先生……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顾着自己高潮。”
深吸一口侧身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相叶夹着烟转头看着樱井，“这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事情了。”
22.
相叶抽完一支烟便下床去浴室洗澡，樱井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躺在床上发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
哪怕他想说那个时候很喜欢你，是真的。
哪怕他想说在你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别人上过床，是真的。
哪怕他想说一直有给你的邮箱发简讯，但从来没收到过回信，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对现在的相叶来说，有意义吗。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樱井突然紧张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隐隐期待的，那个人躺在身边的体温。
相叶很快从浴室走了出来，穿着酒店的拖鞋和浴袍。
樱井因为太过紧张反而开始假寐，竖着耳朵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浴袍脱了下来放在一边，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时间好像有些太久了。
直到听见拉链的声音他才意识到不太对，睁开眼睛半抬起身体就看见已经将衣物穿戴好的相叶。
听见声音的相叶也朝他看过来，接触到他略微诧异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嘴角。
“你……不睡吗？”樱井僵硬的咽下一口口水问道。
“不了，”相叶拿起自己的外套，随手挂在肩膀上，打开放在床头柜的瓶装水喝下几口，“在这里我恐怕睡不着。”
樱井沉默的看着转过身的背影，一路看着他走到门口。
“相叶。”他喊着他的名字，无数文字从脑海中翻涌而过。
最终却只能说出最无力的语言，“对不起。”
站在门口的男人本来微微侧着头，樱井看着他露出的一点鼻尖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握着门把手用力一按。
“没关系。”
那仿佛自嘲一般的口气。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樱井半撑着身体看着门的方向，直到腰开始发麻。
倒回床上的那一刻，他睁着眼睛看着明晃晃的吊灯。
“不要走……”
他听见自己说。
「不要走。」
23.
只是闭上眼睛而已。
却觉得整个世界突然黑了下来。
24.
本来觉得再无见面可能的樱井，在一个非常意外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了他。
投资战略部新来的主任，相叶雅纪。
那个人把西装三件套穿得一丝不苟，开会时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西装背心把他的腰身衬托得简直完美，边上财务管理部的总会计师视线一直落在相叶身上，不管相叶说什么，她都说好，甚至在会后直接要求再次确认投资预算。
「工作的动力来源于你的搭档是否各方面的给力。」
穿着V领的总会计师在樱井调侃她突然工作特别积极之后，得到了如此的答复。
而樱井，他甚至不知道相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那个本来该是他内部推荐调去的职位，被突如其来的占领了。
之前与相叶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事拍了拍樱井的肩膀，说着别太在意是个认识的人总比完全不认识的人好，就去了茶水间倒咖啡。
而樱井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或许会更好。
但是他有选择吗。
他没有。
可是，至少，他有接近相叶的机会了。
还是名正言顺的。
25.
樱井和相叶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刚来公司的相叶有一堆事急着上手，但是他每次加班都会让部门里的同事先回家。
说着不用在意工作完成可以先回家的相叶温柔的笑着，这让其他人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
而樱井，只有樱井，在对方办公室灯没有熄灭之前，绝对不会先行离开。
他打着或许他有什么问题会想要问我的小心思，等了一天又一天，但相叶除了出来倒咖啡上厕所之外，都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话，只是礼貌的点头致意。
不出两周，就有流言说樱井翔故意每天留下为难相叶雅纪，因为相叶代替了他原先的职位。
这让樱井在公司里变得非常尴尬，虽然不影响他的工作，但他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就在他的困扰到达顶点的时候，相叶在上班时间突然抱着一叠资料走到他的座位边放下拍了拍，“樱井君，这些资料先还给你，还有一些我看完再给你，这些天一直在麻烦你陪我加班，辛苦了。”
“……不用客气，主任。”樱井看了看资料夹，站起来微微致意。
于是，在相叶的解围下，流言很快消失了。
也是那一周的周末，同事闹着要给相叶开迎新会。
相叶飞速看了一下日历，说着一定会准时参加还跟同事道了谢。
礼仪周正，通情达理的上司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只有樱井，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接近他的上司。
他甚至不知道，相叶在消失的这些年里，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温柔但又强势，不再是那个会用有点怕生又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的少年。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理由去找相叶，相叶倒是先一步找了他。
“麻烦樱井君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是。”
跟着相叶走进办公室的樱井脑中闪过无数内容，快速的自我检查了一番，想着最近应该没有发生过什么违规投资，便也安心的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关于那些跟中友集团的大宗贸易，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相叶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轻轻把它推到樱井面前，“我认为这部分融资性贸易的业务有资金风险，目前应收款已经达到两亿，利润很薄，可能会崩盘，踩下刹车吧。”
“虽然利润很薄，但是这个项目可以完成我们的KPI，”樱井皱了皱眉，“这个业务已经持续做了三年了，之前也不是我在跟进，是另一个已经离职的人员……”
“樱井君，”相叶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些理由不是你继续交易下去的理由，不能因为他三年没有问题就否定他的风险，请你仔细看一下他的报表，今年每个账期都拖了两周才进账，抛开你所谓要完成公司KPI的理由，如果崩盘，窟窿可不止两亿。”
四目相交，相叶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其实樱井之前就有考虑过这宗贸易的可持续性，但又觉得上层对他的判断模糊不清，并没有明确说过要停止，他也就不再纠结。
只是现在被相叶这样明确的说出来了，他还是有些胸闷。
“很多贸易，如果一直循环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突然停止，可能会有资金断裂的可能性，到时候得不偿失。”樱井深吸一口气，看着相叶停顿了两秒，“我认为做一个慢慢退出的计划更合适。”
“可以。”相叶爽快的点头，转了转手里的笔，“那就给我一个计划，最晚明年中旬我希望能全部停止，这件事我会在下周晨会上跟上面报备。”
“明白了。”樱井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我会在下周开会前把计划交到你手里。”
“嗯。”
相叶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往后靠在椅子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有谈话结束的意思。
樱井缓缓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用力抿了抿，“……相叶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但是……”相叶朝他看了一眼微微笑了，“你的西装颜色和领带领夹的颜色不太搭，考虑到公司形象问题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条纹太密了，选稍微宽一点的更好一些。”
樱井万万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抱歉……不太擅长这些。”
“不，也是我多管闲事了。”相叶抬了抬手，“计划就麻烦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看了看相叶身上深褐色的衬衫和黑色带纹理的背带，慢慢又延伸到对方的腰线臀部，在听到对方轻声“嗯？”的声音之后，飞快移开了视线。
“我先出去了。”
把文件夹拿在手里，转身打开了相叶办公室的门。
26.
那个夜里做计划做到凌晨一点才睡的樱井翔，仍然在夜晚梦见一些不可言说的内容。
隔天早上樱井在出发前特地换了之前让店员帮忙挑选的一身衣物去上班，毕竟晚上要迎新，昨天又被说了领带不合适，总之尽力而为吧。
意料之外的是，相叶来得比他还早。
他看了看里面的办公室，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轻轻敲门把咖啡放到他桌上。
“谢谢，这是？”
相叶仍然穿着背带，只是这次换了墨绿色的衬衫，樱井朝他笑了笑，“豆奶拿铁。”
“……不好意思，我很久不喝了，这个……”
“没关系，”樱井把手里另一杯咖啡递给他，“这杯是美式。”
太阳照进办公室里，在相叶的背上落下一片舒适的温度，他看着站在面前迎着阳光仿佛染了一头金发的男人楞了几秒。
“其实，”他说着，看向他的领带，“我从来不爱喝豆奶拿铁。”
“我知道。”放下手里的美式，拿起那杯拿铁，“爱喝豆奶拿铁的，从来都只是我。”
你只是陪着我喝一样的咖啡而已。
你只是想和我喝一样的咖啡而已。
因为，那时候，你喜欢我。
阳光中，看了彼此很久，或许只有一分钟，但感觉特别长。
这一分钟，仿佛穿越了他们分别的那些时光洪流。
在漩涡里，凝成霜，凝成一块掉进深海的冰。
27.
迎新会上，相叶成为了被大家灌酒的对象。
因为他表现得过于大方，于是大家一杯接一杯的敬着酒。
菜没吃多少，樱井看到他只吃了两块放在眼前的炸鸡。
他还是爱吃炸鸡，在喝酒的间隙只吃了炸鸡。
他坐在相叶对面，看他笑得越来越灿烂。
墨绿色的衬衫被酒精打湿了一小片，他敞开着领口，单手撑在榻榻米上，另一边肩膀上咖啡色的背带滑落下来，一开始他还时不时去拉，后来干脆绕过手臂，把背带放了下来。
那种东西，本来也是装饰大过作用，但是那根滑落在身体侧面的背带总是在不经意间夺走樱井的目光。
“樱井君只剩你还没敬了喔。”
不知道是哪个同事笑吟吟的说着。
没看见相叶他已经喝多了吗，樱井如是想着，却在相叶看过来的视线中拿起了酒杯。
“我……”
他话还没说完，相叶已经端着杯子一饮而下。
一片起哄声中，樱井朝他空了的杯子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一仰头喝完了手里的酒。
“谢谢。”相叶低声说着，微微笑起来。
没有什么不同，凡是敬他酒的人他都会说一句谢谢。
樱井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两句场面话，边上的人又开始敬相叶酒。
相叶侧过身，拿起酒壶把杯子填满，刚要端起来一只手挡住了杯口。
“我来替他喝。”
樱井有些突兀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相叶仰起头看着直起身体越过半张桌子压着他酒杯的人，眨了眨眼睛。
“没事，我自己来。”他说着轻轻拨开他盖住杯子的手。
“不……”
“没事的。”相叶打断他勾了勾嘴角，众人见状把樱井拉回座位。
喝完这一杯的相叶从座位上站起来，说着去一下洗手间便摇摇晃晃的拉开了门。
“我去看一下。”樱井在门关上后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
刚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呕吐的声音。
樱井拿着热毛巾快步朝着隔间走过去，就看见那个挂着背带的人吐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他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看他僵硬了一秒扭过头看他，又很快扭回去继续吐。
樱井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等了他一阵出去问服务员要了一瓶水，再进来的时候相叶已经走到洗面台边了。
吐得满眼红丝双手撑着洗面台的相叶看见他仍然朝他笑起来。
“小翔。”他突然冲着镜子里的他这样喊着，“是小翔啊。”
樱井的心脏在这个瞬间空了一块，他看着镜子里眯着眼睛的男人，想到曾经他最喜欢这样喊他。
“雅纪……”樱井失神般的喊了一声，看他一脸探究跌跌冲冲的朝他走过来。
“我想回家。”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委屈，带着一身酒气靠过来，肩膀撞在他的肩头。
樱井丢开手里的瓶装水，一把接住他。
“好……我送你回家。”他忍不住抬手摸着他的头发。
明明是一手的柔软，却一根根刺痛他的心。
28.
回家。
要回哪儿的家。
这个问题并没有给樱井带来什么困扰。
解散了迎新会，半抱着相叶上了车的樱井几乎没有多做思考，直接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他满脑子只剩下带相叶回家的想法，其他什么都没有考虑。
把相叶放在自己房间床上轻轻脱去他外衣外裤盖上被子的樱井，甚至连灯都不敢开。
他很害怕相叶突然醒过来要离开。
一片黑暗，如果能给他造成一种已经睡着的错觉，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醒来。
这么想着的樱井，把客厅和房间的遮光窗帘全部拉了起来。
然后他又蹑手蹑脚摸黑回到房间，坐在地毯上抱膝看着睡在床上的男人。
他还是喜欢蜷起来侧睡，尽管什么都看不清，还是能看见他侧睡的影子。
他听着他的呼吸，将下巴轻轻磕在自己膝盖上。
床上的人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
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相叶就在他眼前。
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看了一整晚。
29.
想要拥抱他，却又不敢放肆。
想要留下他，却又不敢开口。
他听着时间滴答滴答走了很久。
他知道外面天早就亮了，他听见他翻身的声音。
已经很久了。
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拖着发麻的腿朝房间外面走。
走进浴室关上门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走回房间，轻轻拉开遮光窗帘，第一缕光照进房间，他眯起了眼睛。
睡在床上的男人皱了皱眉，朝里侧挪了挪，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扭过身朝着光揉了揉眼睛。
“醒了吗？”樱井笑起来，把手边的水放到床头柜上，“时间不早了，主任你想吃点什么？”
揉着眼睛的男人有片刻的停顿。
他放下手睁开眼睛，朝他看过来。
“抱歉，我不知道主任你家在哪里，昨天你喝多了说要回家，我就把你带回了我家，希望你不要介意。”樱井避开了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的肩头，手指了指床，“床单都很干净，我前天才换的就睡了一天。”
“是嘛……谢谢，给你添麻烦了。”相叶摸着额头，皱着眉想要从床上下来，结果因为酒还没醒脚刚沾地，往前一冲一头撞在樱井胸口。
“小心！”樱井伸手接住他，怀里一片滚烫的温度撞开了他的理智。
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跟他问好。
保持距离保持上下级关系。
保持微笑保持公式化态度。
怎么可能。
果然是办不到的。
“抱歉……”
“对不起雅纪……”
两人同时开口。
樱井没松手，用力搂住他。
“对不起雅纪。”他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没有骗你，我发誓。”
沉默。
长久的沉默，但樱井不愿意松手，不愿意失去这片温度。
靠着他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自我感动有意义吗？樱井君。”
[6回]
01.
“今天很拼命啊。”擦着汗的好友在樱井身边坐下来。
樱井扯着自己的球衣，擦了半天还是觉得太热，干脆抓着后背自下而上的一扯，将球衣脱下来，一头耀眼的金发瞬间被衣服扯乱，他不在意的从后往前来回抓了几下头皮，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擦了擦汗流不止的脖颈和腋下。
“会吗？太激烈了？”樱井笑着扭头去看脱了鞋之后正打算脱袜子的好友。
“不会吗？俊二都被你撞飞了……？”好友笑着指了指一边正一脸怨念看着这边的俊二，“你看看他的膝盖？手肘？太惨了。”
樱井扭头一瞧，那家伙的手肘膝盖果然破得一塌糊涂，于是他一边笑一边说着抱歉，那样子让人看上去毫无忏悔的诚意。
俊二囔囔着“喂你再笑我要用生化武器攻击你了啊”就开始挥着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足球袜。
樱井假意侧身躲开，看到足球场铁丝网外有一个男生正背着书包慢慢的往校门方向走，落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白衬衫看上去像是金色的，夸张的长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轻轻抿着嘴唇走过来，在快要经过足球场的时候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阳光，樱井不知道他们视线有没有对上，但很快那个男生就扭过了头继续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落下，樱井回过神，但已经来不及了，被极其强烈的臭味刺激到整个人从草坪上蹦了起来，“你……真的扔啊！”
嘻嘻哈哈的闹了两句，樱井又朝着校门口看去，发现人已经快要走出校门了。
“你在看相叶雅纪吗。”好友凑到他耳边说着，微微勾起嘴角，“喜欢这种类型？”
对好友他从未隐瞒自己的性向，而好友在说了“哇你不会看上我吧”被暴打一顿之后，也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问题，仍然称兄道弟的一起踢球打游戏，虽然也问过他一些那你在看男人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硬这种八卦的问题，但总体来说是个心胸宽广的好人。
“随便看看而已，又不是逮着个人就喜欢的。”樱井笑着推了他一把，抓过球衣挂在肩上慢慢往更衣室走，“我去洗澡。”
“我也去。”好友跟着他慢吞吞的在球场边走着，“不喜欢就好，这个人风评不太好，听说是个出钱就会愿意和对方上床的同性恋。”
“诶？”樱井诧异的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个男生走过来的样子。
那个人安安静静，怎么看都跟那种事情搭不上边的样子。
“嗯，之前班级女生聊八卦时听见的。”好友搭着他挂着球衣的肩膀，“啧啧，看不出吧，长得很秀气的样子。”
“谁知道呢，或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樱井抓了抓头发，“我洗发水用完了，一会儿借我一下。”
“哇……难道你终于想借洗发水之名对我伸出魔爪……哎呦！很痛诶！”
“谁让你乱讲话。”樱井搓了搓手，“我打得也很痛好不好。”
“……喂你够了啊。”
相叶雅纪……
钱吗。
那倒是……很简单。
02.
时隔三个月，樱井再次走进那家叫联盟的酒吧。
来联盟的人基本是口口相传，大致上来讲他是一个GAY吧，给志趣想同的人提供交流的场所。
走到吧台坐下来，笑着冲吧台里的老板挥了挥手，“一杯啤酒，谢谢。”
那人看他坐下来，利落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未成年，每次都让我知法犯法。”
“你会举报我喝酒？还是…我会举报你卖酒给未成年？”樱井看他倒好一杯啤酒放在吧台上，伸手抓过杯子喝了一大口，“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吧台里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败给你。”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好久没来了。”樱井舒服的叹出一口气又抬起杯子喝下几口。
“嗯……要说没有还真的有，最近又来了一个新面孔。”老板凑近他，弯腰扭头朝自己身后看过去，“很受欢迎，跟你一样是个高中生，但是好像也没见他跟谁聊过天，感觉怕生又害羞，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喂，你干嘛？”
樱井拿着自己的啤酒，看着撑着膝盖坐在角落里耸着肩膀的男生，微微笑了笑，“你说的这位怕生害羞又秀气的新人我刚好认识，所以去打个招呼。”
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起码传言是可信的。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吸着橙汁的人面前，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在他旁边坐下，看他受惊的把橙汁呛进气管里不停咳嗽，“相叶雅纪？”
03.
“啊，是的，我是相叶，你好。”相叶边捂着嘴咳嗽边往边上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樱井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相叶说着没关系，接过之后急忙擦了擦，又忍不住偷偷的朝边上的人看。
接触到他的视线，樱井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酒杯，“我坐在这里可以吗？”
相叶眨眨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坐都坐下了，现在还问我行不行，但他还是乖乖点了头，“当然可以。”
刚说完就瞄到了放在桌上的啤酒，樱井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你不会乱讲吧。”
“啊，不会。”相叶平复了咳嗽，微微笑起来，“偶尔在家也会和爸爸一起偷偷喝一些。”
“那不错啊，”樱井转头朝老板招手，“老板，再来一杯。”
“诶？不用了……”
“没事，一起喝嘛。”樱井笑起来，露出小尖牙，“这都是小问题啦。”
相叶瞅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看啤酒送到面前，跟老板道了谢。
樱井跟他碰了杯，说着干杯喝下一大口，放下酒杯舒服的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说起来，相叶君你认识我吗？”
相叶犹豫了一秒，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是樱井翔，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平时在足球社活动。”
“啊，我们学校那个成绩很好的人。”相叶说着眼睛里多了一些光亮，“一直有在走廊的成绩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嗯，是我。”樱井笑了笑，突然神秘的凑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所以你也喜欢男生吗？”
相叶捂住耳朵往边上挪了挪，脸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接触还是喝酒的原因红了一层，最后看着他点了点头，“是的。”
樱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相叶君你很敏感诶。”
被他这么说着的相叶君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层，抓了抓自己的耳廓，喝了一大口啤酒，傻笑着把杯子放到面前的桌上。
“我之前听说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樱井适当的调整了一点距离，他话音刚落就瞥到老板微妙的笑容，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相叶君你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游戏？”相叶转头看着他，仍然有点拘束的感觉。
“就是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对视超过十五秒，如果很有缘分的话就会看见万花筒一般景色的游戏。”樱井微微笑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再次调整坐姿，侧着身体面对着相叶。
“诶？”相叶往后挪了一点，发现屁股已经贴到扶手边，后脑勺也已经快贴着墙壁了，“只、只是看着对方吗？”
“嗯，”樱井又往相叶这边靠了靠，“要不要试试看？”
“……不用了吧，一定是骗人的。”
相叶摆了摆手，伸手去拿自己的杯子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就听樱井轻声嘟囔着，“没想到相叶君这么无趣呀……”
相叶朝他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又放下杯子，“那就玩吧，不过我觉得万花筒一定是看不见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樱井勾起嘴角微微歪了歪头。
“那之前你有跟谁看见过吗，”相叶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头发，“万花筒。”
樱井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边站在吧台里的店老板捂着嘴背过身去偷笑的样子让他有点恼羞，于是他换了一副异常认真的表情回答相叶，“没有，没有见过。”
04.
当樱井靠近他，说着游戏开始之后。
相叶便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他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认真的表情。
很多事情，或许就算知道也不会拒绝。
樱井看着相叶的眼睛，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又黑又亮，瞳仁特别大。
五秒过去，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在对方的眼睛里一点点放大。
十秒过去，他感觉到了对方略微紧张加快的呼吸。
五……他听见对方咽下口水的声音。
四……他听见对方的鼻息。
三……他感觉到了对方皮肤的温度。
二……视线所及只有对方眼里那一丝彷徨。
一……
他感受到了相叶微微开启的嘴唇。
他用力的拥住他的身体，把他困在墙壁和身体之间。
对方吻得生涩，他却吻得冲动。
在他因为呼吸不畅发出细小的呻吟时抱住了他的脖子。
唇齿间有甜美的感觉溢出来，他捕捉着对方的舌尖轻轻一扯又退开。
睁开眼睛看他因为本能反应追上来的样子勾起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但又在他想要睁开眼睛时再次侧头吻上去。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这个人，太简单了。
05.
相叶伸手推了推他，却被对方大力拥吻。
松开的时候，樱井笑着擦了擦他的嘴角，看他红成一片的脸颊伸手摸了摸，手指拨了拨他的耳垂。
「看见了吗，万花筒。」
相叶想到大脑瞬间空白之后被对方的唇舌引起战栗。
不断的纠缠，让脑海中炸出的那一片绚烂的色彩。
「看见了。」
他说着，低头笑了。
06.
那之后的事情，就变得更简单。
一开始在学校里，相叶还当做不认识樱井一般避开他，反而樱井毫不在意的经常来他班级里找他。
跟樱井在一起之后，相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性格变得更开朗，也变得更爱笑。
他们会一起去那间小小的酒吧，跟老板聊天偷偷喝一些。
樱井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足够多的耐心和诚意，所以当他跟着相叶进厕所在他打开隔间门的瞬间靠过去亲吻的时候，觉得万事俱备。
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为带来的刺激是让人满足的。
他压着相叶在相叶说着不要了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的时候选择了无视。
在他略微有些挣扎的时候，轻咬着他的耳垂说着喜欢你。
果然，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相叶便没有再抵抗。
他咬牙忍到脸通红的等着樱井完成他们的第一次，他的眼泪落在马桶的水箱上，在樱井终于高潮的时候，抱住他转身亲吻。
咸湿的脸颊被他的嘴唇安抚，他替他清理着一片狼藉，小心的替他扣好裤子。
那一次留给相叶的感觉只是很疼。
但是因为樱井反复说着喜欢，他便把一切都忍了。
可是樱井对他的欲望或许太多了一些，他身后的疼痛的部位总是才好一点就又被撕裂开。
偶尔相叶也会拒绝，但是看到樱井装出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靠过去。
毕竟是恋人，毕竟在交往。
这些事，都是喜欢的表现。
相叶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07.
时间匆匆一过就是三个月，天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相叶缩着脖子去球场找樱井，樱井踢着球扭头看见他跟同伴打了招呼。
看着他跑去休息室，又飞快的抓着一条围巾朝他跑过来。
“你怎么回事，连围巾都不戴，一会儿又要感冒了。”
迅速被围上围巾，还绕了两圈。
脖子瞬间温暖的感觉让相叶微微笑起来，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灌装咖啡递给樱井。
“给。”
樱井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温温的咖啡，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谢谢。”
相叶又笑起来，樱井左右看了看，拉着他往边上走了两步躲到更衣室背面，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往后缩了缩的相叶被樱井一把搂住腰，顺手还拍了拍他的屁股，“去那边楼里等我吧，这里风太大了，你这么怕冷，又容易感冒，我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结束之后过来找你。”
相叶朝足球场看了看，尽管太阳很大可是风也确实很大，他点点头朝樱井挥了挥手。
樱井也朝他挥挥手，转身跑回足球场。
08.
如果，一切重来。
或许他不会让相叶离开。
如果就让相叶等在更衣室，那在场的人一定不会当着面信口开河。
但，混蛋的人，本来就是自己。
说到底，这一切都跟其他人无关。
09.
结束足球活动之后，樱井跟好友勾肩搭背的回到更衣室。
脱下汗湿的运动服，拿过大毛巾将身上的汗擦干。
好友朝他看了一眼，啧啧出声，“翔君，你一点都不收敛。”
“什么？”樱井朝他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脱下鞋子。
“你身上啊……”好友挑了挑眉毛，“还有背后。”
樱井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用毛巾抽了他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胸口有两枚吻痕，是樱井闹着要相叶留下的，背后的抓痕是在过于激烈的时候相叶留下的。
“没有啊，就觉得蛮激烈的。”好友摸了摸下巴，“但是，你真的喜欢相叶吗？”
樱井眨眨眼睛，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友八卦的凑过来，看他脱下运动裤朝他下面瞥了一眼，“还是你欲望过大去嫖……”
“嫖什么啊！”樱井没好气的掐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我没付他钱。”
“哎呦厉害了翔君，你这是白嫖啊……太没道德了。”好友摇摇头，“利用别人感情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啧啧啧……我都没发现你原来这么恶劣，不过也是他活该，学校里有这样的人真的让人恶心，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就好，玩玩的话无所谓。”
扣皮带的手顿了顿，樱井调整了一下呼吸，状似轻松的低头看了看鞋子的位置。
“怎么可能，就是随便玩一下……”
“你在这边干什么？等樱井君？怎么不进去。”
俊二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过来，樱井和好友猛地转过头。
相叶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落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肩头。
跟樱井第一次见到相叶一样，发着光。
樱井一动不动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那几秒时间仿佛定格。
他反复的抿着嘴唇，大脑一阵轰鸣。
就在他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时，相叶微微笑了起来。
修长的，因为疼痛在他背上留下爪痕的手指抓着脖子上的围巾轻轻绕下两圈。
“我是来还翔、樱井…同学的围巾的，”相叶看了看边上放足球的架子，把围巾轻轻搁在架子上，“抱歉，打扰你们了。”
樱井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动作。
相叶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移开视线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樱井看着十几分钟前才揉过的发顶，看他抬起头。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弧度。
他转身离开的速度跟平时一样。
他没有奔跑，没有难过的神情。
沉默的更衣室里，只有俊二招呼着下次再来玩啊然后大大咧咧走去淋浴。
好友朝樱井看了一眼，轻轻咳嗽一声，“或许他没听见。”
樱井没有接口，他走到更衣室门口，看他赤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步步往学校门口走去。
他又没有戴手套，一会儿手就会冷得跟冰块一样。
他的脖子又空着，也是，围巾在架子上。
他，听见了。
樱井看着那个背影一路走远。
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气。
10.
相叶雅纪。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走得淡定一些，千万不要抬手。
只要你一抬手，他一定会知道你在哭。
风吹得脖子好冷。
吹得脸颊干裂般疼痛。
不能抬手。
哪怕早就泪流满面。
11.
为什么要提早去更衣室等他呢。
如果他乖乖在教学楼等着，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吧。
以樱井的情商，哪怕最后分手，也会比现在漂亮万分。
为什么呢。
因为，想早点见到他啊。
就算，提早一分钟也好。
相叶雅纪，你真的是个傻子。
装作不认识他，天天故意从球场走过看他几眼。
小心的跟着他，看他一路跑去联盟酒吧，下了很多次决心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店里。
终于，见到了他，说了话。
怕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跟踪他，继续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万花筒吗。
他是真的看见了。
因为，他一直暗恋樱井翔。
可原来，喜欢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因为，哪怕喜欢，中间还隔着流言、欺骗以及不信任。
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却原来，也没什么不同。
失望的话，大概是有的。
起码他以为，大多数时间樱井是在意他的。
但事实上，在意的或许只有在床上。
又或者，连床上都没有。
毕竟他的身后的伤口一直没好透，那个人也从来没委屈过自己……
说起来也是他太纵容樱井了。
12.
樱井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相叶，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他不对。
他想道歉，可是又觉得道歉过于单薄。
在相叶教室徘徊了三天，终于踏进去的那一刻才被告知相叶请病假，已经三天没有来了。
樱井走回自己教室，摸出手机打开邮箱查看。
本来总是会被相叶信息塞满的邮箱停留在三天前最后一封。
又点开看了看。
「小翔，踢完球去吃拉面吧，可以暖和一点再回家ฅ’◇’ฅ」
之后，再也没有相叶发来的信息。
当樱井试图去了解相叶那些传言的时候才终于知道真相。
原来是因为之前有个女生跟相叶表白被拒绝又得知相叶喜欢男生之后，故意散布流言诋毁他报复他。
而相叶被欺负了却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解释过什么。
冷暴力这种事，每天都在他身上发生。
但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这些事。
突然意识到相叶这个人其实是聪明且清醒的。
所谓谣言这种东西，越是解释越是容易让人夸大。
想要报复的话，怎么解释都是徒劳，于是干脆不解释，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
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那只是谣言。
如果相叶真是给钱就可以上床的那种人，怎么看他的反应都过于生涩了。
这不是可以演出来的生涩，而是确实就没有。
可是他。
却因为好友的话，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没有替相叶澄清也罢了，还跟着一起诋毁了他。
樱井想着，等相叶再次回到学校。
他一定要好好的当面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他想要握住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跟他说自己是喜欢他的。
他想要拥住他细细的脖颈和纤瘦的腰。
他想要和他一起去吃那碗热腾腾的拉面。
他想要……
可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相叶在一周半病假之后，办理了转学，离开了这所学校，也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
13.
「对不起，相叶君。」
樱井发现他对相叶了解太少，甚至不知道相叶家住在哪儿。
他打了相叶电话发现电话卡已经注销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送了信息到相叶的邮箱里。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樱井以为不会再收到回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樱井屏息点开那条来自相叶雅纪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没关系。
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些问题。
樱井知道，那个能给他答案的人，已经用这最简单的三个字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如果还有一点在意。
哪怕只有一点，骂他一顿也行。
只是「没关系」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14.
也不会是真的想道歉。
无非是他的离开给他造成了心里压力所以才道歉吧。
只是玩玩而已，又哪里来的负罪感。
既然这样。
你想要的答案，给你就好。
不管是谁，在「对不起」之后都想听到对方说「没关系」吧。
这样，就真的结束了。
真的没关系吗。
不重要。
至少他是真的喜欢就好。
虽然，再喜欢也是徒劳。
谁的青春，没有遗憾。
相叶合上手机，关掉灯，闭上了眼睛。
15.
“樱井君，下班之后去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樱井转头笑应着同事，“老地方？”
“嗯，老地方。”同事比了个OK的手势，突然听见邮件提醒，“哇……又来两封邮件，我要准时下班才行。”
“加油。”樱井边说着边转过头。
等他们下班来到经常去的居酒屋时发现没有座位了。
老板也一脸抱歉的朝他们道歉，说着今天真的满员，还请改天一定再来光顾。
“说起来今天发奖金了，不如去好一点的地方喝。”同事笑了笑，扭头看看朝前面那条马路指了指，“那边有家酒吧听惠子说很不错，偶尔也去下不同的环境？”
“我没问题啊。”樱井笑着说道。
“那走吧。”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要升职的人请客。”
“请客没问题，但是升职这件事最好不要乱说，现在什么都没定……”
“好了好了，你请客就行，走吧。”
樱井被推搡着，笑着拍了拍同事的公文包。
没想到这个看似随便匆忙的决定，却让樱井时隔十年再一次见到仿佛人间蒸发的相叶。
那个什么同学会年级会校庆都没有出现过的相叶，坐在吧台的侧面跟人聊着天。
只是一眼，樱井就认出了他。
相叶变得更帅气更成熟了，但是笑起来的样子一点没变，只是少了几分少年时的腼腆。
他的座位上方刚好有一只射灯，把他漂亮的五官打出一片雕塑似的阴影。
樱井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被同事拽了拽袖子才回过神。
“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
“啊，没有。”樱井转过头，拉住想去做卡座的同事，“我们坐吧台吧，比较有气氛。”
同事眨眨眼睛没有异议，于是在相叶座位转角的另一边吧台坐下来。
比较近的距离。
已经连对话都能听清。
相叶并没有发现他。
于是他的眼神放肆的在他身上流连。
纤细易冷的手指调整了一下衬衫领口，下巴微微抬高一点。
嘴唇贴着杯子，液体缓缓流进双唇间。
似是仍然觉得不舒服，干脆松开了最上面的衬衫扣子。
能看见他的喉结。
樱井摸着酒杯，喝下一口威士忌。
他想到很早之前，他咬着相叶喉结的时候，相叶会挣扎的很厉害，连声音都会变得黏腻。
“你有没有玩过万花筒游戏？”相叶的声音突然把樱井从遐想中拉回现实，听见万花筒三个字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吗，那要不要试试看，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超过十五秒如果有缘分就能看见万花筒的游戏，很简单。”
不，不会的。
樱井忍不住转过头。
相叶轻笑着看着坐在边上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试试看？”
男人也笑，毫不在意的朝前贴近他，抬手撑住他的膝盖，“好啊。”
笑着的相叶，眼神中闪过一抹妖冶的性感，这让樱井感到陌生。
十五秒。
樱井眼睁睁看着相叶侧头吻上他面前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的手臂也缓缓地往前移动，很显然，那只撑在膝盖的手正在往大腿摸去。
公然的调情。
万花筒。
他们曾经的万花筒。
16.
五味杂陈。
樱井扭过头，手里的杯子越握越紧。
隔壁一吻结束，气息不稳。
他又忍不住去看，看着相叶煽动鼻翼，微微笑起。
“诶？和彦，你怎么在这里？”坐在相叶对面的男人突然喊了他同事的名字。
樱井一愣，甚至来不及调整脸上的表情，就看见相叶侧过身朝他们看过来。
似乎也是愣了愣，但很快相叶移开视线撩了下头发，“认识的人吗？”
“是啊，我跟和彦是老朋友了。”
“叫你出来喝酒都不出来，原来……”同事笑得一脸猥琐，故意没再说下去。
樱井看着相叶。
他似乎并不想承认他们认识。
同事和他的朋友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对方，相叶在一边喝着酒，换了坐姿轻轻拍出一支烟点燃。
樱井有点诧异的看着他轻轻将烟喷出，印象中相叶并不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冷漠的性感。
和刚才那个说着万花筒游戏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那就一起坐嘛，去找张桌子。”同事提议道。
“好啊。”对面的男人应着的同时去看相叶，相叶没点头，但也没反对，只是笑着轻轻摸了摸对方掉到眼睛里的刘海。
樱井侧过头，同事拍拍他的肩膀，“一起吧，刚好跟你介绍下。”
拇指摸了摸额角，樱井笑着点头，“好。”
17.
一行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同事和他的朋友坐在中间，樱井和相叶坐在两侧。
彼此相互介绍之后，相叶点头说着请多指教樱井先生。
樱井抿了抿嘴唇，点头说着请多指教相叶先生。
他曾叫他小翔。
他也曾叫他雅纪。
樱井先生，相叶先生。
都是谁？
18.
偶尔接触到的眼神也是淡淡的，礼貌的。
聊天和酒桌游戏中，樱井越喝越多。
反观相叶，仍然是一脸淡定的样子。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不，樱井翔。
其实就该是这样的。
19.
去厕所吐到天昏地暗。
樱井知道自己喝多了。
他在隔间里想到相叶刚才亲吻那个男人的样子更是觉得头晕目眩。
胃很难受，他捂着胸口吐到吐出胃液。
用了很多卫生纸擦干净，他将自己清理整齐，拉好衣服打开隔间门从里面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将手洗干净，又拿过热毛巾擦了擦脸。
镜子里的男人抱着双手一脸似是而非的笑容。
他看着他，朝他笑了笑。
“走吧，他们已经回去了。”相叶说着放下手，拉开厕所的门，“叫车送你回去。”
“你不用送他回去吗。”樱井问。
相叶回头看他一眼，“无所谓。”
说完相叶就松开了拉着门的手，樱井看着他的背影，勉强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步伐跟着他走了出去。
20.
樱井跟在相叶后面走得跌跌冲冲，而走在他身前几步远的相叶并没有搀扶，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距离远了便停下脚步等一会儿，等他跟上来便再往前走。
从厕所到酒吧门口，明明不远的一段路，樱井一连碰擦到三个人。
外面的空气比酒吧里面清爽很多，樱井深吸一口气，看着站在路边身形单薄的人。
宽阔的肩线和笔直的腿，已经没有那个纤细柔弱少年的影子了。
但是他的头发，看上去仍然很柔软。
樱井记得那个手感，让人沉迷。
当然，让人沉迷的，不光是头发。
哪怕是现在这个冷淡的相叶，仍然让他觉得很性感。
在樱井胡思乱想的时候，计程车已经在相叶面前停了下来。
相叶转身看了看樱井，示意他上车。
樱井点了下头，控制着身体摇晃的幅度朝相叶走过去，然后撞在他的肩膀上，又摔在打开门的后座边上。
司机打开车门，看着靠在车门一动不动的相叶，赶紧下车把人扶起来塞进车里。
“客人您还是送他一程比较好，如果他醉得过于厉害我担心无法将他安全送到家。”
相叶犹豫了几秒，朝后座看了几眼，弯腰坐了进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不用客气先生。”司机回到驾驶座拉好安全带，“请问去哪里？”
相叶沉默着没有出声，樱井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先生？”司机回头提醒着。
侧头朝樱井看了一眼，相叶抬腿踢了他一脚，仍然毫无反应。
再拖下去就会影响别人工作，而相叶是一个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刚刚的一系列举动已经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报了附近最近的宾馆地址。
车开得相当平稳，可能也担心后排的樱井会吐，连刹车都踩得很轻。
相叶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想到自己那时候在转校前一周，在河边坐了一晚的事情。
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傻。
觉得喜欢是天大的事情，因为喜欢樱井，所以觉得什么都可以接受。
当发现对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甚至跟其他人一起诋毁自己的时候，他问了自己很多遍为什么。
所有交往过程中美好的记忆都转化成刀，把他割到血肉模糊。
那天夜里的天空真的很黑，甚至没有看见月亮，气温很低。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那里坐到日出。
直到太阳升起来，他流着眼泪感受到阳光的那一刻，突然想开了。
世界这么大，何必拘泥于一段不被珍惜不被重视的感情。
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相叶缩着冰冷身体回到家，决定向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10回]
15.
樱井翔。
天真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那自以为是的爱情。
16.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看护师看他睁开眼睛立刻按下了警铃，很快，他的床前便来了三四名医生开始替他做各项检查。
伊藤指挥官站在一边，等医生结束检查之后确认了一下情况才走近他身边。
“樱井博士，我相信您应该明白自己犯了什么样严重的错误。”伊藤紧锁着眉，“上面对您的疏忽很不满意，您在出院之后需要立刻交一份详尽的报告解释一下您的错误并遭到处罚。”
“抱歉，是我疏忽了。”樱井说完似乎没想到自己声音这么嘶哑，摸了摸喉咙。
“你的声带受损，要很长时间才会恢复。”伊藤拿过水杯抽起吸管送到他的嘴边，看他喝下几口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要庆幸人没有逃出去，不然可就不是写报告接受处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樱井一愣，停下吸水的动作，“抓到了？”
“是的，抓到的时候已经逃到了你办公室外面那颗樱花树附近了。”伊藤以为他不要喝了，便拿开杯子放到一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办公室位置，甚至打伤了追上去的执行官。”
“怎么，你不会觉得他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吧。”说到这里他突然盯着樱井，像是想看出什么破绽，可最终他又微微摇了摇头，“身手竟然不错，如果再晚一点发现，可能就真的逃出去了。”
“当然不觉得他能逃出去。”樱井顿了顿，看了看窗外，“那他现在……”
“樱井博士，我认为你现在最好关心下自己的现状，”伊藤站起来，似乎是打算离开，“很多时候，我知道你只是好心或者说是善良？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我们不需要这些，需要的只是完成任务。”
他们对视了足足三秒。
樱井点头，“明白了，谢谢您，伊藤指挥官。”
“好自为之，樱井博士。”
伊藤指挥官离开了病房，樱井看向窗外。
窗外也有一颗樱花树，已经开花了。
相叶君……不知道你看见了没。
对了，你并不是真的想看樱花。
我拍的那些照片，在你眼中只是逃跑路线的标志物和信息罢了。
你教我拍摄角度，只是为了更好的看清位置。
至于樱花会不会开。
只要出去了，哪里不能看樱花呢。
对不起，还是没能帮到你。
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帮到你了。
17.
樱井被关了禁闭。
在长达半年的禁闭时间里，他提交了一份详尽的、关于自己失职的报告，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疏忽和错误。
漫长而枯燥的半年时间。
他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可是又总是会在夜里梦见他。
每一次醒来，他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被人利用感情来逃跑的人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他每天按时吃饭运动看书睡觉。
每一天的时间都被拉长到极限。
他想念之前每一天都有一些期盼的日子。
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他。
他想着想着，心里就开始空落落的泛起疼。
没用的东西。
樱井翔，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18.
半年之后，终于从禁闭室出来，上面交给他一个新的实验对象。
伊藤指挥官说着拜托了樱井博士便离开了三号实验室。
樱井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把脑中另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驱散，公事公办的调整着床板位置，开始例行检查。
工作，樱井翔，工作。
他知道相叶就在隔壁的二号实验室。
可是他每次都快快通过那扇门，从不逗留一秒。
他害怕门碰巧打开，他会不当心看见不想看见的画面。
他知道，相叶在栗原手里。
而栗原，绝对不会手软。
19.
照例，结束一天工作的樱井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对象并无什么异常便打开了门。
他经过二号实验室，仿佛躲洪水猛兽一般快步奔向电梯，却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听见了实验室门打开的声音。
栗原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见樱井，脸上略过一丝奇异的笑容。
“樱井博士，之前一直没机会碰到你，恭喜你出禁闭室，怎么样，这次的实验还顺利吗。”
“谢谢栗原博士的关心，还算顺利。”樱井淡淡的应着，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在十六层停了下来。
“这次可要小心了，别再让实验对象逃跑了。”栗原漫不经心的轻笑起来，“如果你早些把他们只当成实验体来看不就行了吗，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这条路上……”
他边说着边观察着樱井的面部表情，“相叶雅纪……你不想看看他吗。”
樱井想，他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大家都是学过心理学有一定技能的人，不要让对方看出什么破绽。
但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一下手指。
栗原应该是发现了，没等他回答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二号实验室门口。
“不用了吧，”樱井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我想回去休息了。”
栗原抬手将手指伸进指纹机，握住他手腕的手一把抬高，“但是你的脉搏告诉我，你现在非常紧张，怎么，有什么秘密吗。”
“怎么会……”樱井想要笑，可是嘴角僵硬到根本抬不起来。
没有更多的时间准备，门在下一秒已经打开了。
跟三号实验室一模一样但左右相反的布局。
尽管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樱井的心整个抽住了。
相叶被完完全全固定在可调节床板上，整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就跟实验室里等待解剖的青蛙一样。
身上没有任何衣物遮挡，唯一被遮挡的是眼睛，被黑色的眼罩盖住。
肩膀上不知为何有没能未能愈合的伤口，似乎仍然在发炎。
他的头部也被钢圈固定住，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下面。
嘴被皮绳牢牢勒住扣在脑后，鼻间被接着氧气，被迫的呼吸。
樱井的视线落到下面，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
刚要转身就被栗原一把勾住了肩膀，“怎么了吗，樱井博士……”
樱井说不出话，视线停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肩膀上的伤是逃走的时候被打的，一直被撕裂所以半年了也没有好起来，”栗原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这位先生可是重要的实验对象，而且因为逃跑过一次所以上面命令要严加看管，而我在这方面向来比较严厉，食物可以全部打成泥，调整角度从嘴里灌进去就好，也不需要咀嚼，至于导尿管……你看我不像你，没有精力一次次帮他上厕所，导尿管是最方便的东西，而且方便采集尿样，只是每次插进去的时候他都会出一身冷汗，可是拔出来的时候……又会微妙的起反应，这个时候他挣扎的最厉害，应该是很难受。”
“樱井博士你也遇到过吧，一些身体特别敏感的病人，或者实验对象。”栗原松开他，朝相叶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看向樱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对这样的人很感兴趣呢……樱井博士你知道让倔强的人最快屈服的办法是什么吗？”
樱井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觉得再呆下去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栗原笑着观察着樱井的神情，一字一顿的说着，“是性虐待。”
“栗原博士，”樱井打断他咬牙说着，“这是违反规定的，另外，长时间蒙住眼睛会让实验体的眼睛在突然接触光源的时候受到损伤……”
“我没有违反规定，我并没有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关系，但是有很多工具，一样可以达到效果，”栗原一副你很天真的样子看着神色渐渐狼狈节节败退的樱井，“再强硬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虐待方式，所以会更快的屈服，至于眼睛，我会时不时摘下眼罩的，樱井博士，我也是专业的。”
“既然他已经屈服了你又何必要把他完全固定在上面这对……”
“终于开始着急了吗。”栗原看着他的神态笑了起来。
“不……”被打断的樱井把双手插进白大褂里，牢牢握紧。
“其实……你有帮他善后吧。”栗原再次勾起他的肩膀把他往相叶面前带，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玻璃门遥控器在你的裤子口袋里，他不可能把门关上再把钥匙放进你的口袋……”
樱井一怔，飞速挑开话题，“栗原博士，请不要妄加判断，这件事上级已经有很明确的通告，确实是我失误，但是……”
“樱井博士，他可以听见你的声音喔。”栗原笑眯眯的打断他，又把他往前带了一步，这让他离相叶只有一米远的距离，“你看，我出来前忘记关通讯器了。”
樱井看着他手里晃动的遥控器，呆立在那里。
“你说他会不会很感动，有位博士用自己的大好前程帮他拖延时间，明明知道不可能逃得出去。”栗原看着樱井，“还有，我刚刚是骗你的，遥控器并没有在你裤子口袋里，而是掉在你手边，但是你刚才的表情，已经让我知道答案了，虽然我没有证据，真可惜。”
樱井一把推开勾住自己的栗原，“栗原博士，我要回去休息了，改天再聊。”
“别这么急着走啊。”栗原走近相叶，一把拉下他的眼罩，另一只手握住下面那根细细的管子，“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换导尿管才拉你回来的……”
那双眼睛。
樱井再一次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看向自己片刻，嘴里发出唔唔的声响。
“是有什么话想说吗。”栗原松开他嘴上的皮扣，另一只手却故意往外拉扯插在体内的管子。
“呃！”相叶咬住嘴唇，绷紧了身体每一寸肌肉。
樱井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才半年时间就被折磨到脱形的相叶。
“这样会把嘴唇咬破，忍一忍，很快就好。”说着很快就好的栗原完全没有加快手里的动作，像是故意想要延迟痛苦一般反复拉扯着管子。
“我先走了。”樱井终于回过神，转身飞一般的打开门，从实验室里逃了出去。
他再呆下去，只会让相叶吃更多的苦，栗原分明就是故意的。
“sh……”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相叶的声音，樱井恍惚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他怎么可能喊自己的名字。
这次电梯来的很快，他乘上去逃离了工作区域。
栗原看着飞速逃离的人停下动作，转头朝着相叶看了一眼。
“真可惜相叶君，有话想说吧，真抱歉，但是你看你的管子真的已经太久没换了，既然人已经走了，我还是帮你把皮绳扣上吧，免得不当心咬到舌头或者叫得太大声。”
相叶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默默闭上了眼睛。
20.
樱井翔，相叶雅纪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他甚至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不要再想着他了，想着也是多余的。
不是喜欢，他没有喜欢你。
他只是利用你离开这里。
樱井不断地告诫自己。
他的痛苦与你无关，他受到的折磨也与你无关。
他的一切与你无关。
不要再犯傻了。
一遍又一遍。
采集数据，记录，得出实验结果。
樱井每天重复着这些工作，让自己一刻不闲的运转着。
经过二号实验室，就算门打开也飞速的走楼梯离开，反正也不是很多层，没必要一定等电梯。
对，就是这样，不要去想，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
两个月后的汇报总结会，樱井顺利完成手头的报告，但会还没结束，他必须等所有人汇报完毕，才能关掉视频通话。
栗原简单的报告了编号0125号的情况，向上方反应对方可能确实只是个普通人，他们或许出现了少有的错误预判，希望有明确指示下一步如何操作。
樱井看着桌面，没有丝毫动作。
普通人，如果是真的，他就应该能被放出去吧。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都与你无关。
指尖拨动着桌上的笔，突然听到最高决策层的指挥官说。
“既然确实没有能量，就把他的一切数据销毁掉，”顿了顿，“包括实验体本身，做失踪死亡处理，请严格执行。”
“等……”樱井还未来得及说完，栗原已经回答了“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最高决策层离开了通话。
“樱井博士还有什么要说吗。”伊藤指挥官摸了摸自己的手套，“不管你想说什么，请注意场合还有你的身份立场。”
“不，我没有什么要说。”
樱井低下头，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一切，都结束了。
相叶会死在这里。
21.
天黑下来。
樱井敲响了栗原的办公室门。
“稀客，有什么事吗樱井博士。”栗原打开门问道。
“我想跟你谈一谈相叶的事情。”樱井开门见山的说着。
栗原看了他几秒，“进来吧。”
“谢谢。”樱井反手关上门，在他转身的瞬间，摸出电击枪朝着他的脖子电了下去。
被调整过功率的电击枪瞬间把人电倒在地，樱井看他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条件求你放人的吗。
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任何条件。
所以，这么做才是最好的办法。
把人固定在房间里的墙板上，栗原的嗜好很多人都知道，樱井把那些道具全部用上，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从他的大褂口袋里拿走遥控器和所有的钥匙。
飞快的跑到实验室门口，淡定的调整呼吸，经过守卫说栗原博士吃坏东西肠胃炎发作，所以让他来替实验体做最后的检查。
守卫自然没有对他有任何防备，又看到他拿着钥匙和遥控器，便点了点头。
樱井打开实验室的门，又迅速关上。
他走到玻璃门前，看着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相叶。
不是该犹豫的时候。
樱井摘下他的眼罩，逐一松开他的绑带，小心的拔掉他的导管，终于把人从那张床上放下来。
但是相叶因为长时间没有站立，根本站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樱井拿过剪刀，一把抓过他的头发一刀剪断，又打开柜子拿过床单，将相叶包裹起来。
“樱井……博士。”相叶突然小声的喊他。
樱井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是你……来送我走最后一程吗。”
没有时间了，樱井关掉了摄像，又卷起一条被子扔在玻璃门里。
他拖着相叶走到废弃物品专用通道，手脚并用的将他抬起来。
“小翔……”相叶看着他，“再见。”
樱井看着相叶松开手，任由他消失在管道里。
在去找栗原之前，他特地调节了热能感应，做了一些手脚，好让相叶通过管道的时候不被发现。
现在已经是半夜，出口处也不会有清洁人员在。
做完这些之后，樱井淡定的打开门，跟守卫说已经完成了。
里面的灯已经关闭了，守卫朝着玻璃门里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白白的影子，便点点头。
樱井说着辛苦了便离开了实验室层。
他一路匀速的走着，走到管道出口。
在一堆脏东西里找到了刚刚落下来不久的相叶。
他把相叶抗在身上往车库走。
“小翔……？”
“不要出声。”
樱井说着加快了步伐，把他抗进车库，打开车门把他丢在后排车座下面，用深灰色的毯子盖住。
相叶看着他，“不要，这么做你会受牵连。”
“闭嘴。”樱井关上后座车门，回到驾驶室，发动了车。
车一路开到道口，樱井停下车把证件给他看。
守卫认出樱井，跟他行了礼，走出岗亭看了看副驾驶和后座，“樱井博士这么晚还要出去？”
“完成上级任务。”
“是，立刻放行。”
红外线灯被关闭，车辆顺利通过道口驶离了基地。
樱井慢慢踩着油门，刚想着一切顺利，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喊，“不要放走他们！他私自带着实验体逃跑！”
一看后视镜，是不知怎么逃出来的栗原。
“可恶！”樱井一脚油门踩到底，飞一般的加速。
不可以被抓到，一定要逃出去。
带着相叶逃出去。
22.
什么不关你的事。
什么跟你无关。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手里的出逃计划已经完成了。
樱井翔，你真是天下第一蠢。
23.
“醒醒相叶君，醒醒。”樱井轻轻拍着相叶的脸颊，看他睁开眼睛，把水送到他的嘴边，“喝点水”。
相叶坐起来，看了看周围，“这是在哪里。”
“山里。”樱井坐在石块上，“我把车弃在了上面的公路上，只带了水和一些食物下来，山里比较难找。”
“为什么要这么做。”相叶看着他，“我之前还利用……”
樱井伸手抱住他，将他搂进怀里。
“别说了，”樱井用力搂着他的背，将他贴进自己怀里，“骗我的也可以，真假不重要。”
相叶在他怀里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求你相叶，别说。”樱井匆忙打断了他，像是搂了一簇随时会消失的空气一般，“别说。”
“我……”
“找到了！在下面！”
突然传来喊声让樱井拉着相叶就跑，相叶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
“别再跑了，再跑就开枪了。”
樱井充耳不闻，继续拉着相叶跑。
在相叶紧跟的瞬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相叶问。
“没路了。”樱井看了看脚边，下面是深山老林，也不知道有多深。
“别动，把手举起来。”
樱井一把拉过相叶转身将他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追来的人误会他要逃走，瞬间朝他们开了枪。
站在崖边的樱井被击中腿部，冲击力将他向后带，相叶一把搂住他的身体。
然后，他们一起从上面滚了下去。
24.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身体是痛醒的。
樱井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大腿，抬头找了找发现相叶摔在不远的地方，赶紧拖着腿爬过去看他，摸了摸他的鼻息。
“相叶、相叶！”
等一下，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伤。
“相叶？”他又喊了几声，相叶这才皱眉睁开了眼睛。
“你……”樱井看着他，“你的能量是快速愈合？那为什么之前不让自己快速愈合。”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发现我有这个能力，所以关闭了能量储存模块的运作。”
“你……你竟然可以自己控制能量模块。”樱井震惊的看着他，“你……如果说出来或许根本不会被处死，还会……”
“小翔，不会的，”相叶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发现我有这个能力，只会胡乱利用而已，我能感觉到能量模块是有限的，等我用完了这些能量，我还是会被处理掉。”
他看着樱井，低头咬了咬嘴唇，“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不……这都不重要了。”樱井摇了摇头，突然站起来往山林里走，“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为什么。”相叶看着那个人拖着腿拼命走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知道你会被处死，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带你逃出来，接下来你也该自己走了。”樱井转过头，甚至朝他笑了笑，“相叶君，很高兴认识你。”
相叶看着他，用力握住他想要抽开的手，“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不想拖累我吧。”
“不是。”樱井看着他，“不是相叶君。”
一起逃是逃不出去的。
我受了伤，而你现在已经全部愈合了，如果跟着你这会拖累你的速度还会被发现蛛丝马迹。
而且。
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你并不喜欢我。
但是我……
我就帮你到这里吧。
“别浪费时间了。”樱井看着抓着他手腕的手，“放开吧，不然我也来不及走了。”
“你会回去找他们送死是不是。”
樱井眨了眨眼睛，笑了，“怎么会。”
“你会，”相叶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抬起握着他手腕的手，“你的脉搏告诉我了。”
樱井抿了抿嘴唇，移开了视线，“别闹了，放手。”
“我不放。”相叶咬牙拽着他往身后的洞穴走去，“跟我过来。”
樱井被他拖着往洞穴里走，他没想到相叶的力气竟然这样大，他踉跄着竟然挣不开。
一把将樱井扔进洞里，相叶抬手就去解他的皮带。
“干什么！”樱井想要抓住皮带，却被对方一屁股跨坐在腰上动弹不得。
“帮你治疗。”相叶一把扯掉他的裤子扔在一边，看着大腿上的枪伤，“别乱动，我可以帮你愈合。”
樱井推了推他的背，谨慎的询问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你会痊愈，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叶背对着声音听上去有点嗡嗡的。
“不，”樱井动了动被相叶坐得牢牢的腰，“我是说，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不会。”相叶扭过头看他，“可以放心了？”
樱井没说话，躺在地上看着他。
相叶抬起身体，转过身面对着他。
山林里开始下雨，淅淅沥沥。
樱井从相叶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对他的迷恋。
事已至此，还是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雅纪，”他喊着他在梦里才会喊出口的名字，“樱花树开花了。”
它开花了。
开得非常漂亮非常短暂。
如果能和你一起看就好了。
天空，河流，花草树木……相叶雅纪。
“我知道。”相叶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知道小翔。”
樱井笑了。
他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算了吧，”樱井低声说着，带着意想不到的温柔，“其实我知道的，你并不喜欢我这件事。”
“从心理角度来说，那样的环境和相处，会让人产生‘喜欢’的错觉，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樱井慢慢的，再次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释然。
相叶可以活得更好的，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逃出去。
逃出去之后，可以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抱歉，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樱井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轻轻拿开，“你快走吧，就算他们抓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既然如此，刚才为什么会朝你开枪。”相叶弯下身体凑近他，手朝后一把捏住他大腿上的伤口，看着他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低吟一声扭曲起来的脸，“小翔……”
樱井想要逃开，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被用力握住手腕压在头的两侧。
“小翔……”
相叶又喊了他一声，在他无法平息的繁乱呼吸里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25.
那一刻，身体里涌上来的感觉是樱井既想逃避又想获取更多的。
他的身体被相叶压在身下，几乎无法动弹，相叶在他身上扭动着腰和屁股，在他快要被相叶的唇舌吻到窒息的时候抬手脱掉了他的上衣。
“唔……不…别……”
相叶的吻落到了他的身体上，绵绵不断的亲吻着。
他的双手用力的拥住他的背脊，在他后腰与地面的空隙里来回爱抚。
樱井看着头顶的洞穴，外面应该已经要天亮，但因为下雨的关系，光线一直暗沉。
这个狭小的洞穴里，相叶拥着他，做着实验室里不能做的事情。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疼痛感在缓缓消失。
他的身体得到爱抚，开始不受控制的出汗。
“别这样……相叶君。”
他反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身体却涌起可耻的快感。
相叶咬着他的耳朵，舔着他的耳廓，在他被欲望折磨到战栗的时候，手滑过小腹探进他的内裤里将他蛰伏已久的欲望放出来，上下抚慰。
灭顶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并紧了双腿，但又在大腿的刺痛感中发抖。
相叶一路吻下去，吸吮他的乳尖，舌尖在他捂住嘴的时候离开那里滑过他的小腹，舔着他的肚脐。
一把抓住相叶的头发，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却突然被他抬起那条受伤的腿。
“啊——！”
比刚才更剧烈的疼痛让樱井几乎弹跳起来，他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
感受到相叶的唇舌在大腿上不断的含住舔舐。
到底是痛还是爽，敏感的内侧被他的鼻息喷到发痒。
大腿上温热的口腔还在肆虐，那只手也终于朝挺立的欲望进发。
指尖自下而上的爱抚着会阴囊袋，终于加快了速度来到柱体。
身体被这么玩弄的樱井，大脑一片空白。
激痛和快感持续交替着，他抖着腿把相叶牢牢夹在双腿之间，未受伤的腿反复蹭着他的后脑勺的头发，小腿牢牢贴着他早就出了一身汗的光裸背脊。
“忍一忍。”
相叶说着抬起头，双手紧紧拧住他的伤口。
“唔…！嘶……”
樱井痛到腰都弹开了地面，想要扭过身却被相叶牢牢按着。
伤口被拧得又痒又痛，樱井张着嘴，汗水不断的从额上滚落。
欲望被一口含住舔舐的时候，樱井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之前因为很多原因，在实验室，就算是爱抚，他也不能在相叶身体的任何部位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他可以替相叶用嘴做，但相叶不可以替他做。
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相叶嘴里的温度。
很热、很烫。
“啊…”
他很快在相叶嘴里败下阵来，身体抽痛着达到了高潮。
大脑像是缺氧一般，一阵烟花之后迎来一片白雾。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到相叶用镣铐勒住他的时候。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镣铐，不会被掐死。
相叶抬起头，松开了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在暧昧不明的光线里看着樱井。
樱井知道他的腿上已经没有伤口了，他的身体已经复原了。
但是，他的心没有。
他从地上坐起来，身体探过去靠近相叶。
犹豫不决的伸出手，抱住他的身体，轻轻嗅着他的味道。
他想亲吻他，想拥有他。
他想进到他的身体里去。
反复的，看着他。
看着他每一刻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每一刻。
相叶没有阻止，反而伸手回抱了他。
理智被瞬间抛到脑后。
他们像是劫后余生，在这个漏雨潮湿的洞穴里水乳交融翻云覆雨，不知疲倦不顾一切的拥在一起。
拥吻，爱抚，插入，耸动，高潮。
反反复复。
疯狂到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一样。
26.
「别担心我会生火。」
十分钟前这么说着的相叶穿上衣服走出了洞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最后，樱井射到抽搐腿软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穿着半湿的衣服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在等相叶回来。
相叶说过，很快就会回来。
樱井站起来，慢慢走到洞口。
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会带着或许不能吃的野果回来。
他会带着或许升不了火的柴回来。
他不会一个人离开。
樱井看着天边一丝从云朵里逃出来的阳光，慢慢慢慢将一整片森林照得很亮。
雨后的阳光，新鲜的空气。
还有，远处走来的抱着一堆树叶的相叶雅纪。
还有……
他刚刚扬起嘴角就感觉要天崩地裂——
“趴下——！！！不要开枪！”
那一刻，天地失色。
阳光，空气，水……
被乱枪击中倒在地上，笑容凝固在嘴角的……
相叶雅纪。
27.
樱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
他只记得自己疯狂的喊着「杀了我、杀了我！」
他甚至来不及跑到相叶身边再握一下他的手，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相叶死了。
死在他面前。
再也不会回来了。
28.
樱井翔，触犯国家保密条例，私自放走实验对象，但念在之前为国家做了很多研究贡献，最终被判刑五年。
从法庭上下来的时候，押送他的人是伊藤指挥官。
他看向樱井的眼神十分复杂。
「樱井博士，上一次我已经提醒过你。」
樱井看着他，「我知道，伊藤指挥官，谢谢您。」
伊藤左右看了看，屏蔽了押送车内的通讯。
「他们能找到你们的原因，你知道了吗。」
「我大概知道。」
相叶用了大量的能量来救他，而他只想到会不会对他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却忘记最根本的一点。
能量的启用会惊动能量网的探测数值，向指挥中心报送位置。
「后来我去调查了一下，认识相叶的人说他受伤总是恢复得很快，但是似乎是身体自带机能，并没有达到能量网的报警数值，后来……」说到这里他停下朝樱井看了一眼，「他用能量救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她发生了车祸，在这个过程中，他触发了能量网的监控数值，也就是说……」
如果那天相叶没有救他，他们可能不会很快被发现。
但是，得不到治疗的他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甚至失血而死在山林里。
樱井笑了。
笑得越来越大声。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29.
五年后。
30.
樱井回到了自己最早呆过的研究所，出狱后要一辈子受到行为监控，不能出国。
他有个秘密。
他本来早该在相叶死的时候就去死。
但是，他在进监狱咬舌之后发现——
自己的伤口快速愈合了。
他想到相叶跟他在翻云覆雨时说过，「翔君，我会一直活在你的身体里。」
他本以为是心里，但其实是两层意思。
他不让他死。
那他就必须活下去，活下去，记得他。
他的私人物品一周前就被寄送到了那里。
他放下手提袋，脱下外套，在同事还没来之前打开了那个不算太大的纸板箱。
他的东西本来就少，而且很多东西按照规定也不能带走，必须销毁。
一件件，把东西取出来。
翻着翻着，突然翻到了一个黑色的相机包。
“……”
捧在手里，捧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从里面将相机取出来。
意外的是，这个东西竟然为他留存着。
但是里面相叶拍的那些照片，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他删掉了。
按下开关，没有反应，他拿过充电线插上电之后再次打开。
这是，唯一一件，跟相叶、跟自己有关的东西了。
樱井翻来覆去的看着，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当然什么也不会有。
进入主菜单，樱井打算看一下相机设置，突然在储存内看到里面还有一张储存卡。
他皱起眉想了半天，突然想到那个时候买相机的时候店员介绍说是双卡。
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樱井手忙脚乱的切换了储存卡。
数据读取中——
屏幕显示有一个文件夹：「喜欢的人」
他的手开始发抖，拼命的按了好多次才对准触摸屏，终于打开了那个一直静静躺着的文件夹。
储存卡里面，塞满了相叶拍的各种各样的他。
樱井一张张翻着，翻了几百张，最后……翻到了一张相叶对着镜头的自拍。
水滴落在屏幕上。
屏幕里笑得一脸灿烂的相叶变得模糊了。
越来越多的水滴掉下来。
终于，他紧紧抱着相机痛哭失声。
31.
「伊藤指挥官，谢谢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樱井博士，今后请好自为之。」
32.
“您好，请问是久美女士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相叶的朋友，敝姓樱井，很高兴认识你。”
—fin—
[4回]
01.
电话铃声响起。
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立刻拿起电话。
“喂，我是樱井，请讲。”
“樱井博士，情况比较紧急，麻烦您立刻到三号实验室，具体情况等您来了再……别让他动！压住他！”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樱井立刻放下手里的饭，穿上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往电梯跑去。
实验室都在地下两层，樱井到第三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人员伸手拦住他，“樱井博士，请穿上特质防护服。”
樱井眨眨眼睛，想着又是抓到了什么能量不明确的人类了吗，这是时隔三个月又一次碰上需要穿特质防护服的工作了。
他边想着手下倒是不停，换上防护服最后让助手确认了一下呼吸系统正常运作之后朝守卫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02.
门打开的瞬间，樱井就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实验室惊呆了几秒，但初步观察都是物理破坏，并没有感觉到是什么大型能量因子的爆发导致的。
行动部指挥转头看向他，“樱井博士，您好。”
樱井伸手按下联络开关，“您好，伊藤指挥官，请问失控的人员在哪里？”
伊藤往边上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张床，有一个被换上精神病院衣服的人被绑在上面，那人低垂着头，嘴被皮带勒着，双手放在胸前交叉袖子绕过肩膀绑在身后，大腿和小腿被折起来，用特质的皮带扣扣住蛮横的打开固定在身体两侧，腰部也被锁定在床板上，被完全限制了身体活动。
“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很暴躁，不配合，所以我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伊藤指挥官笑了笑，“电击了一下，老实了。”
听到电击两个字樱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伊藤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樱井博士是最烦这种在实验体上动用私刑的博士，虽然他觉得被带到这里就不是人而是研究对象，根本不需要有什么人权，但这位樱井博士，一直都非常反感这种行为。
“我觉得……”
“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这边就拜托樱井博士了。”意识到苗头不对的伊藤打断了樱井，匆匆走过他的身边，待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还请樱井博士尽快给出实验数据。”
他说着又对边上的人挥了挥手指，“叫人来把实验室打扫干净，但不要吵到樱井博士。”
“是，长官。”
03.
樱井看着那群人匆忙离开，很快实验室的门合上，就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个所谓的暴躁的实验对象面前。
其实所谓的实验对象，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基因序列，而这些基因序列会让他们有一些特殊的能量。
有些人或许有不同的基因序列，但一辈子都没爆发过，也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了一生。
但有些人运气比较差发生暴走，就会被检测到能量不正常波动的特搜部抓住带走，能量的来源仍然是未解之谜，所以他们会通过实验采集数据来做一些研究。
可是这些实验体通常无法活得很久，一方面是因为失去自由之后实验体情绪发生变化，自杀身亡的例子也不少。虽然他们已经非常小心的防控，但决心要死的人，有时候真的很难百分百控制。另一方面是上面急于求成，试验过于频繁，导致实验体机能衰退。
后一种情况在樱井这边相对发生的比较少，但是另一位栗原博士就比较多，他比较暴力，跟刚刚那位伊藤指挥官比较合得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通常他会先找栗原，今天来找他十有八九是上面的指令。
樱井不在意和指挥官的关系，他本身是做研究的，只对实验体感兴趣。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他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外循环呼吸开关，很快就闻到了一些焦味。
想着到底是用了多大的电流才把人弄成这样，他从接到电话下来到穿衣服，最多也就十分钟。
这么想着樱井又走近了一些，站到了被调整成倾斜角度的床边拨开了他遮住半张脸的额发。
一张非常干净漂亮的脸，可能是被电晕了，没有一点反应。
樱井走过去顺着手臂摸了摸身体骨骼又一路顺着被强制打开的大腿摸到腿中间的器官。
他做这些的时候是不存什么奇怪的心思的，只是在确认他的性别。
于是这是一名男性，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非常清瘦，但平时应该有在锻炼，肌肉线条很好。
樱井在耳边叫了几声，躺着的人仍然没有动静，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床板位置，让他几乎垂直，走到后面松开了绑在床背后的衣袖，接着又解开他腿部的束缚，再次调整床板位置，调整了一下实验室温度，除去他的衣裤，把放在移动装置上的设备拉过来，打算做个最简单的检测。
他站起来将设备意一一消毒，打开笔记本电脑，建立一个新的档案，编号0125。
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的门打开了，樱井刚把设备扣上实验对象手腕，转头就看清扫的人员走了进来。
“麻烦了。”他说着往实验对象走近一步把头转回来。
就在这个瞬间，肚子上重重被踹了一脚。
没有防备的樱井一个踉跄往后摔在了刚刚调整好角度的座位边上，幸好是隔着特殊防护服，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狼狈。
他以为他不会醒，刚刚只扣了手腕和腰部，没有将他的脚踝和脖子固定在床板上。
两名清扫人员紧张的跑过来想要扶他，他说着别过来，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你们吓到他了，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自己来打扫。”
是善意的谎言，不然清扫人员离开之后如果跟指挥官说实验对象暴躁的踢了自己，恐怕他会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外吃不少苦头。
“好的，樱井博士，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们。”
门很快又合上，樱井转头看着他的实验对象，“我想我们需要聊一下，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樱井，是这个机构的研究人员，负责你的能量研究。”
青年喘着气看着他，用力挣了挣手腕发现挣不开，又暴躁的踢了踢床板，“你们要干什么？！”
04.
“我们要研究一下你的异能量。”
“我没有什么异能量！放开我！”
“安静……冷静……”樱井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但他越是靠近对方就越激动，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会惊动指挥部的人，于是他提高了音量，“你不合作的话会吃很多苦，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先安静下来，不要惊动指挥官。”
“放我下来！松开！”
听着青年大喊大叫，樱井非常后悔刚刚松开了勒着嘴的皮绳，他看了看摄像头，拿过皮扣绕到他身后，调整了床板角度被背后扣住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
被堵住嘴的青年拼命挣扎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樱井看着他，“进了这里你就没有可能逃出去，就算杀了我，你也绝对逃不出去……什么时候你冷静下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交流和试验。”
樱井拿起笔记本电脑往后坐了坐，侧身对着他打开自己之前没看完的报告，“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因为这对你没有好处。”
说完，樱井便认真的看起了报告，真的把他放置处理，身侧不断传来踢床板的声音和挣扎的声音，但他没有回过一次头，只是很平静专注的看着笔记本，直到声音渐渐小下来然后消失。
他转头看了一眼，因为大量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而显得异常狼狈的青年出了很多汗，连头发看上去都湿了，双腿因为重力垂在那里，刚才樱井故意垂直床板也是为了更快的消耗他的体力。
“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
青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别给自己找麻烦。”樱井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滑动着椅子来到他的身边，捏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这里几乎没有温柔的人，你要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把人晾在那里离开了实验室。
一出实验室的门，樱井便换掉了那身特殊装备，关照不准任何人靠近三号实验室之后，回了自己办公室，打开了实验室的监视器。
青年仍然时不时在挣扎，樱井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只是徒劳之后，默默拿过自己刚刚吃了一半的饭继续吃了起来，吃完之后看了一眼监视器，走到隔壁休息室睡了一个午觉，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他起来又回到办公室发现床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再次回到三号实验室，门打开的瞬间，床上的青年就朝他看过来，一脸敌意。
“你可以继续闹下去。”樱井连防护服都没穿，双手插着大褂的口袋，“但是你可以闹多久呢。”
乌黑的眸子藏满了焦虑和紧张。
樱井非常能理解这种情绪，所以他总是试图去缓和实验体的情绪来更好的实验。
走到他身后摘掉他的口绳，用毛巾擦掉他的口水，拿过专用水杯倒了些温水调整好吸管位置送到他面前，“喝一点。”
青年没有拒绝，喝下几口，水杯很快被拿开。
“你……”
樱井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别喝太多，一会儿实验过程中如果要上厕所你是没有办法独立解决的。”
“……那要怎么解决。”青年问着，眼睛里酝满了疑问。
“在我面前，我帮你解决。”樱井习以为常的拉过自己的凳子，又把刚刚挪开的仪器拉回来。
“你说什么？！”青年看着他，“那、那如果我是女人怎么办。”
“都一样，不过是生理结构的差异，女性会麻烦一些。”樱井看看他，试图通过聊天缓和他的情绪，“你看病的时候遇到女医生检查不脱衣服？”
“……这怎么一样。”青年微微放低了音量。
“就是一样的。”樱井笑了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相叶雅纪。”青年动了动手腕，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扣得死紧。
“好的相叶君，”樱井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接下来我们要相处一段时间，所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樱井翔，你可以叫我樱井博士，是这个机构的研究人员之一，负责你的实验数据，并研究你的能量来源和暴走原因。”
“我说了我并没有……我是被莫名其妙抓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目前来说，我们这里还没有出现过测定能量错误，只是可能你自己也不清楚。”樱井停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这种情况我们也见过不少次，也算普遍，所以你不用害怕，我问什么你回答我什么就好，至于实验检查……你就当公司做体检好了。”
“……”相叶想说哪个公司体检是上来就把人扒光钉在床板上的，但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05.
相叶雅纪，男，二十一岁，自由职业，独居，喜欢小动物。
樱井对他做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便开始最基本的检查，其实说是体检也没问题，因为一开始真的是比较常规的检查，抽了血，在对方不知道是无措还是害羞的情况下取了尿样，基本医院会检查的指标，樱井全部替他做了一遍。
第二天樱井拿着报告走进三号实验室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恭喜你，你很健康。”
相叶已经被从床板上放下来，但四肢都被细镣铐束缚，走不了很远的距离。
“你觉得你这么说我应该会高兴？”相叶拽着自己身上薄薄的很多排拉扣的衣服，“我想洗澡。”
“可以。”樱井放下报告，打开特殊的玻璃隔离门，走近他替他解开拉扣，这衣服当时的设计就是不需要解开手铐就能脱下，包括裤子也是，前面和后面两遍连接的都是拉扣，至于内裤是不穿的。
所以当樱井伸手去扯他的裤子时相叶还是有一点躲避的动作。
樱井尽量把事情做得稀松平常，抓着他的衣裤走出玻璃门，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开关。
“在这儿洗？”
相叶话刚出口，水就从上方淋了下来，他被突如其来的热水淋到睁不开眼睛，眼睛低头抹了抹眼睛。
“不然还可以在哪里洗。”樱井朝他看了一眼，玻璃是防雾的，实验体的一切动作都看得很清楚，“三分钟后水会停下从喷头自动提供洗发水和沐浴液，这个过程是五分钟，然后会再次放十分钟水，你注意下时间。”
里面的人茫然的看着他，慢慢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侧过身开始冲洗自己的身体。
腿很直很长，腰腹胸线条很好，因为水温有点高的缘故，脸色有些泛红。
樱井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在椅子上坐下来。
搓着泡泡的相叶神态终于有些放松下来，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味道有点太香了，然后再次搓洗身体。
泡沫在他身上的滑腻感通过声音传递了出来，按照要求，樱井应该一直看到他洗完为止，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
热水再次淋下来，那个叫相叶的青年喊着好快，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十分钟后，水停了下来，他撩着湿透还在不停滴水的头发，“樱……啊！”
他本来想说他需要一条毛巾，结果脚底下和侧面突然灌进来大量的热风，让一开始没站稳的他脚步晃了晃。
像是被四台鼓风机前后左右包围一般的吹着，身上的水全被吹散蒸发，头发也从滴水被吹到全部扬起。
樱井看着青年不知所措的样子，低头拿着刚刚手里的衣服走到边上，在风停下来之后打开了玻璃门。
对上相叶的眼睛，他微微弯着身体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态让樱井有些纳闷，朝下瞥了一眼看到他遮着自己的下半身，瞬间明白了他眼中的尴尬。
“没关系，很多人都发生过这种情况，那个东西脆弱又很敏感，发生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樱井的口气像是在安慰他，把衣服展开想想又挂回自己的手臂，“刚好之后也是需要采集精液的，不如现在采集也一样，你是想自己弄还是需要我帮你弄……？”
06.
相叶拿过试管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可爱，樱井笑了笑说着“那我站在一边等你”便关上了玻璃门。
其实关不关玻璃门都一样，他在里面的声音是完完全全被收纳到外面的，只是给实验体一个“这是一个封闭环境”的自我意识而已。
按要求他必须正对着樱井，但是他腼着脸说你看着我我弄不出来，樱井也就没有勉强，允许他背过身去自己捣鼓。
也就一两分钟，里面便有极力忍耐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樱井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弓起背来的青年微微走神。
他的背脊真的很清瘦，弓起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一节节脊椎骨。
腰是可以一把握住的程度，屁股上没什么肉但是也算挺翘。
“嗯…”
电子屏上显示他的呼吸在加快，肌肉也在抽紧，樱井听着他的喘息声，估摸着他应该是射了，拿了一些纸巾朝前走了两步。
相叶大口平复着呼吸，捏着管子转身，“不好意思没对准，有点射在外面了。”
“没关系，量够就好，反正我带着手套。”樱井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管子，无所谓的接过，又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他，“我先去保存下样本，等一下来给你穿衣服，这边里面一直是这个温度，应该不会觉得冷，等我一下。”
相叶小声的“嗯”了一下，坐在地上抱起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手臂上。
樱井把样本保存完拿着衣服转过身，就看见相叶像只耸拉着耳朵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小团坐在那里。
明明腿很长，这样看却又很小只。
“相叶君。”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扭过头触到他眼神的时候愣了愣，但又很快抬了抬手臂，“起来吧，我先替你穿衣服。”
相叶朝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站起来将双手举平。
樱井替他将扣子一个个扣上，在他双手垂下来之前，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了他。
07.
“别害怕，起码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嗯，谢谢你，樱井博士。”
08.
樱井翔一直在想。
为什么那天他会伸手抱住这个叫相叶的实验体。
之前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人女人，所以并不是外貌一类的东西在吸引他。
但他确确实实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仿佛刻在灵魂上的一小片孤独，在接触的瞬间溢出来。
“樱井博士，今天的饭有我爱吃的炸鸡耶。”
“你喜欢炸鸡吗，那把我的给你。”
相叶青年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眸子里会镀着光。
在那次肢体接触后，相叶对他的态度似乎比之前软化了一些。
其实他也明白这种心理。
这个地方，他能接触到的人只有自己，所以会对他产生越来越多的依赖。
“樱井君你能进这样的研究所一定很会念书，像我就只会摄影。”
“术业有专攻，会摄影，能拍出很棒的照片也很不容易啊。”
这种依赖其实未必是什么情感，也不需要做任何的维系。
毕竟他们都别无选择。
只是实验的进度不太理想，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相叶一直呆在玻璃房里也开始变得郁郁寡欢。
这样下去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翔君，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不可以。”
“对不起……又让你为难了。”
“不，并没有。”
又一次被拒绝之后，相叶窝在地上慢慢躺了下来。
樱井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想到好几次替他穿衣服时不小心蹭过他发丝的手感。
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樱井在想，他的承受力已经比之前的实验体好了很多。
可是再这样下去……出问题也是早晚的事。
虽然他心理出问题也并不影响实验，反而人被在逼到绝境的时候更容易让实验有突破。
但樱井不想这样，那双看见他会亮起来的眸子，黯然失色的样子会令人难过。
09.
“相叶君，看我给你带来什么。”樱井晃着手里的东西，朝他挤眉弄眼。
相叶在转头瞬间看见那个家伙的时候开心的差点撞上玻璃门。
“哇！好家伙！”
樱井看他兴奋的样子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翔君？翔君……？”
里面的人反复的喊着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摆了摆手说了句抱歉最近太累了就打开了玻璃门把东西递进去给了他。
那是樱井自己的单反相机，当时也是盲目跟风买了它，但买了也没用过几次。
昨天在箱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把它从角落里找了出来，想到相叶应该会开心的样子他也有些期待，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人单纯的快乐着的样子会这么明亮。
只是一个相机而已。
看他捧在手里调焦对焦的样子，樱井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今天的药片都吃了吗？”他问。
“嗯。”那个人头也没回，拿着相机按下快门。
“有没有好好喝水？”
“嗯。”
“相叶君。”
“嗯。”
“这么开心吗？”
樱井本来以为会被一声“嗯”敷衍过去，没想到相叶转过身，镜头对准了他。
快门声响起，樱井甚至不知道取景器里的自己是什么神态，那个人就放下了相机看向他。
“很开心，你的相机被护理得很好，”相叶蹲下来再一次对准他，“我很喜欢快门的声音，来笑一笑。”
或许他笑得很尴尬吧。
但是他仍然笑了。
“好了，抓到你了。”相叶把照片调出来对着他给他看，“很帅喔，小翔。”
“是吗。”
樱井完全没看照片，他只是看着半垂着头，睫毛长长投下一片阴影的相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喜欢就好。”
10.
每天离开之前，樱井会把相机拿走，第二天再给他拿进去。
之前两三天他还会看一下相叶拍了些什么，当然纯粹是好奇而已。
后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之后，也就不会每天去查看，只在没电的时候给相机充下电。
反正相叶出不去，这些照片拍了也没用。
偶尔樱井也会拿着相机拍一下自己门外的樱花树拿给相叶看。
相叶会给照片提一些建议，然后笑着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它开出樱花。
“能。”樱井坚定的说着，“我不会让你死。”
好一会儿，相叶都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樱井，像是叹息一般的说着。
“是吗，这样啊……”
樱井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相叶君，努力活下去。”
想在荒芜的沙漠里开出一株永生花。
想在无垠的海洋里找出一条海岸线。
感受阳光，感受温差变化，感受曾经觉得最普通的东西，甚至是室外流动的空气。
所以，努力活下去。
可是，真的能出去吗。
其实不光是樱井，恐怕相叶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是出不去了。
“嗯，我答应你，小翔。”
相叶笑起来，嘴角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11.
身体感官有时候就跟机械钟表零件一样，缺了一小块就会停止运作。
跟相叶说着“别动别动”的樱井又把相叶的头发剪坏了一簇。
“你凑得我耳朵好近，我怕痒啊，而且咔嚓咔嚓的太吓人了，小翔你又不是理发师，我当然很怕。”囔囔着捂住耳朵的相叶扭过头看着拿着剪刀的樱井，“干脆留长好了。”
“那样你会很不舒服。”樱井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来动去，我很快就剪好了。”
“我怕啊……”相叶用力抓着自己裤子，“不然你把剪刀给我我自己来剪。”
空气突然沉默了几秒，刚刚还很愉快的气氛瞬间蒸发。
樱井低声说着，“……不行，相叶君。”
“……是我忘记了。”相叶的肩膀松了下来，“抱歉……”
樱井看着不再遮着耳朵，乖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的相叶，默默剪了起来。
之后全程木着脸的相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剪完之后樱井轻轻拍了拍他后颈，状似轻松的说了一句，“好了。”
“啊，谢谢。”相叶回过神，站了起来，轻轻拍着掉落在衣服上的碎发。
樱井按下开关，把剪刀放进弹出来的传输口，关上之后清了清嗓子。
“今天，要做精液采集，一季度一次。”樱井飞快的说完，从大褂口袋里拿出试管，“这个给你，我先出去。”
“你就不担心我把试管摔碎拿着碎片自杀吗。”相叶突然说。
樱井看着相叶摇了摇头，“这个试管是特质的，并不是一摔就会碎的玻璃。”
“还真是……考虑得很周全。”相叶从樱井手里接过试管，“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欲望。”
“不着急，”樱井说着指节抵着嘴唇，不知为何往后退开了一步，“我今天都会等在这里。”
“之前你说过可以帮我，现在呢？”相叶走近了一步问道。
樱井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微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相叶的嘴唇，发现相叶又朝他走近了一步。
“你要我……怎么帮你。”
“站着别动就好。”
最后一个字隐没的双唇间，相叶靠了上来。
比想象中更柔软。
那个吃东西会时不时跑出来的舌尖轻而易举的撬开了他的牙关，在他嘴里疯狂肆虐了一番，又开始轻轻翻搅。
樱井有瞬间的耳鸣。
快感直击大脑，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把相叶拥进了怀里，反客为主的探入他的口腔攻城略地。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看向彼此的眼神，都过于复杂。
相叶又凑过去舔了舔他湿润的下唇，握住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裤子里。
“别停下，继续。”
手里握着的东西微微弹跳着，鲜活的。
樱井替不少实验体自慰过，但是都不像这次这样。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脉搏，耳边是相叶发烫的嘴唇和沉浸在欲望里的喘息声。
相叶握着他的手引导着他上下动作，樱井提醒着自己是在工作，努力集中着注意力。
但是……如果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给相叶更多一点快乐的话。
他好希望再一次看见给相叶相机时，相叶露出那样欢乐的笑容。
于是他卖力的动作着，直到相叶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下体。
瞬间僵硬，他下意识就收紧了握着相叶的手指。
相叶“啊！”的一声喊出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他，边说着对不起，边想弯腰去查看。
相叶哪儿能让他弯腰检查，抬起带着镣铐的手，捧住他的头部再次吻了上去。
天崩地裂。
什么实验，什么数据，什么采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面前的相叶雅纪。
鲜活的，相叶雅纪。
双双高潮的时候，樱井在喘息中想着自己大概是疯了。
樱井翔，你大概是疯了吧。
他看着相叶，那人冲他微微笑着，舔了舔自己的指节。
“小翔的味道。”
纯情又性感。
是如何在一个人的结合得这么好的。
“相叶君……”樱井喊着他的名字，“我……”
“我喜欢你，小翔。”相叶说着笑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你。”
12.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喜欢，相叶君。
他可以这么说的。
你只是被关在这里，只能接触到我，所以对我产生了依赖的情感。
他可以这么说的。
等你出去之后，你就会发现都是错觉。
他可以这么说的。
可是，他没说。
他只是说。
谢谢，相叶君，我也喜欢你。
13.
樱井翔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实验体，跟他恋爱了。
他会拍好多外面的风景给他看，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开心。
会偷偷买一些他爱吃的东西给他送进去，甚至利用权限关掉实验室的摄像，在里面跟相叶偷偷亲热一番。
他们没有真的做什么，只是相互亲吻抚慰一下。
摄像能关闭的时间很短暂，十分钟后就会自动打开。
偶尔他也会把相叶从玻璃房里放出来，在实验室里走动一下。
手脚的镣铐虽然不能解开，但能走出来动一动，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开始觉得如果实验一直没有进展也很不错。
他可以一直跟相叶呆在这里。
他甚至可以稍微伪造一点点实验数据来替相叶瞒天过海。
他呆在实验室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只是视线中出现相叶的身影，就会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他疯了。
疯在相叶给他的每一秒时间里。
疯在相叶每一次叫他名字的声音里。
疯在相叶的所有所有里无法自拔。
疯了。
他喜欢相叶。
越来越喜欢。
14.
“你看，今天有你喜欢的荞麦面。”樱井端着盘子打开玻璃门的时候笑得一脸温柔，“还是沾面。”
“啊，好棒！”相叶吸了吸鼻子，开心的眼角皱皱，“但是比起面条……小翔你今天一上午都没来呢。”
“嗯，去做一下汇报。”樱井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快吃吧。”
然而相叶却没有拿筷子，脑袋越过餐盘凑过来吻上他的嘴唇。
“不想吗……”微微分开一丁点距离，相叶近距离的看着樱井的大眼睛，“小翔……”
樱井微微喘息着，将餐盘推开一些，探过身拥住他的身体，手伸进衣袋里摸索着摄像开关，关掉了摄像。
相叶朝着摄像头瞄了一眼，立刻拥住了他的身体，跟他厮磨起来。
樱井将手探进相叶的衣服下摆，刚要再往前突然脖子一痛。
“呃…”手指抠着脖子上的镣铐，樱井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
相叶，竟然想杀了他。
“相……”
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相叶看起来这么陌生。
樱井感觉到进入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对不起，我想出去。”
就在樱井快要失去意识前相叶突然说。
啊……是的，谁会一直想呆在这样的地方。
可是。
说好的，喜欢呢。
相叶君，难道你——
只是在利用我吗。
那些看似愉快的神态和高潮时的迷恋。
都只是因为想让我放松警惕吗。
……不然呢。
樱井翔。
你自己明明就知道。
很早就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这不是喜欢啊。
只是，你还是相信了。
一厢情愿的，喜欢上了相叶雅纪。
你的实验对象。
但是不行啊相叶，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的。
这里戒备比你想象中更森严。
你……
脖子一松，樱井因为缺氧太久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被重重按在软泥上。
是之前……相叶说想拿来解闷玩的软泥。
原来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身上的白大褂被粗暴的脱了下来。
樱井趴在离玻璃房几步远的地砖上，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
他费力的仰起头看向实验室的门。
那个穿着他的白大褂的男人，没有一丝留恋的拿着他的指纹刷开了实验室的门，从容的走了出去。
那块被他剪坏的头发，已经长好了。
实验室的门很快合上，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还有两分钟，摄像头就会自动开启。
樱井挣扎着爬进玻璃门，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玻璃门的遥控，脱掉身上的衣物随手扔在外面，打开了洗浴开关。
水从上面的喷淋里散下来，身体很快被淋到湿透。
樱井被水呛到，拼命的咳嗽，但一咳嗽刚才被勒过的喉部就钻心的痛。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拖延一些时间了。
樱井趴在水里，看着外面餐桌上的荞麦面。
真的很好吃的相叶君。
早上我没有去汇报，而是因为听说这家非常有名，所以开车去买回来，路上有点堵车。
但想到你看到它会开心的样子，那也不算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
樱井脑中浮现出相叶刚刚来这里的样子，这么想来已经是半年的事情。
那双倔强不愿意服输的眼睛。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不甘心的人会想要跟他一起困在这么小的实验室里呢。
可能是想笑的，但是眼睛先热了起来。
大脑因为刚才的事加上水温的缘故再度缺氧。
樱井失去了意识。
意识的最后，是相叶说着我喜欢你时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3回]
01.
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他提着一袋子啤酒如此郑重地说了「谢谢」，跌跌撞撞的转身就走。
他泪流满面的笑着，在看到自己时，眼中的烟火一闪而逝，剩下的都是绝望。
不由自主的跟在他身后，看他纤瘦的身体在风中摇摆。
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等待着某个支离破碎的结局。
[11回]